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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系统眼光看世界

2014-10-30 16:34:38   作者:admin
  【记者】 那您怎样用这一观点分析人生呢?

【常远】 人生也一样,人生理想往往也是一种价值(V)相当大的系统状态.

别人读本科时学了一个专业,而您却学了两个专业,您付出的代价(C)当然要比别人大了,就算大了1倍吧!但您达到的功效却可能会比别人高1倍以上,因为您可能会因此得到比对方两个人就起来还更多的机会,比如求职时,您是作为多能人才,中选的概率比别人大很多,可能不仅仅是您付出比别人多1倍、获得的也比只别人多1倍这么简单,有可能比别人多了1.5倍、2倍甚至更多,最后导致您的价值比别人更高,雇主方会用您而不是用别人,因为您给他创造价值的潜在能力更高。

再比如说,如果您学历高的话,一般来说会被认为处理问题的水平也比较高(相当于雇佣您的F比较高),假如工资(雇主方付出的C)一样,雇主方会认为招录您更划算(相当于雇主方的V更大).但是,如果把您招进来后,发现用您还不如用一个大专生水平高,即使年学历高,雇主方也可能不会再用您了,因为雇主方并不是光看学历,学历只是用来证明“I→P→O”架构中P到底有多大的依据之一,只是您处理问题的能力的一部分,雇主方更看重的是您运用自己的P(能力)给他创造的O[产品,相当于价值(V)],雇主方发现您的加工水平(P)比较低、给它带来的价值(V)比较小时,它就会把您淘汰掉。

所以,不管是人生问题还是其他问题,您就都可以运用系统方法进行统一的观察、分析和解决.这时候你就会有一种强大的整合感.

凡是可控性高的系统,您就会设法去最优地改变它;凡是可控性低的系统,您就会设法去最优地适应它.这样,您的方寸就不容易乱了,也不会太烦恼了,因为您知道,至少每一个人自己都拥有一件金钱无法衡量的无价宝,用得好,可能换来任何东西。

【记者】 是什么呢?

【常远】 那就是每个人拥有的时间。

【记者】 我看您制作的一幅《人生铭》作品中,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把每年、每月、每周、每一天,都换算成了小时、分、秒?

【常远】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用时间来衡量的。

价值也可以分成两层,底层是“有限价值”,上层是“无限价值”。有限价值就是我们一般说的能用货币衡量的价值,比如说做一个项目我能赚多少钱,比如说我得到一个工作,这个工作如果是长期的话,我得到的是有限价值。有人说,我要去实现无限价值,比如说爱因斯坦,做出了这样的发明以后,直接实现了人生的梦想,梦想是无法用价值衡量的,这就是更高级的人生了。人生是由各个部分组成的,人生其实就是不同的时空块儿,现在这两个小时你在这儿,这两个小时你耗费了,这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比如说你在学校的大范围内学习学了四年,这又是一个时空块儿,这些一个个时空块儿就构成了你的整个人生。系统工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观点就是,人总是追求整体利益最优,整体最优不一定就是局部最优。

【记者】 这怎么理解?

【常远】 一般人们都会觉得整体最优局部也要最优,因为整体都是由局部构成的,每个局部好了整体一定就好,但是这个在系统工程中就不一定成立。比如说我给你举一个例子,成语中的“田忌赛马”,就是古代战国时期田忌赛马的例子,田忌有上等马、中等马、下等马,齐王也有上等马、中等马、下等马,但是在封建社会里,权利越高拥有的资源就会更好,所以国王拥有的上等马比将军的上等马要跑得快,国王的中等马比将军的中等马强,国王的下等马比将军的下等马强。国王是一个子系统,将军是一个子系统,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博弈系统,将军的三种资源加起来价值远远小于国王的资源,这就是线性关系(比如1+1=2就是线性关系),这样看来将军就不可能赢。这时候系统工程就有个特例,就是整体最优不一定局部最优,有时候局部最劣才能实现整体最优。再比如参加考试,一个人想玩,想舒舒服服;但是另外一个人每一天都不玩,他刻苦学习,每一天的局部不一定都是快乐的,但是这样下去,几个月以后,他考上博士了,但另外一个人没考上,当考试结果揭晓的时候,曾经每个局部快乐的人痛苦开始了;而每个局部不快乐的人快乐开始了。这就是整体,一个快乐的整体是由一些不快乐的局部构成的,而一大堆快乐的局部最后构成了一个不快乐的整体。当然这也不绝对,有的人学习的每一天人家都感觉很快乐,最后整体也快乐,这样子更好。田忌赛马这个例子就是一个极限的例子,就是这个里面只有通过局部实现一个最大的失败,才能取得整体上唯一成功的机会。最大的失败就是当国王出最快的马的时候,将军出最慢的马,这样将军局部的损失是最大的,然后国王出中等马的时候将军出上等马,国王出下等马的时候将军出中等马,将军轻易就赢了。这种局部最大的失败换取了整体上唯一成功的机会。这里面就包含了无数人生的哲理了。这就是我用系统观点,从“局整关系”的角度,分析了这一个问题。整体最优,不一定局部最优,这也是系统工程的一个核心问题,这里我还要提到一个问题,卡内基经常写一些励志的书,比如《人性的弱点》,这么多年我通过研究发现,人性的弱点有很多,但是最根本的弱点只有一个,就是人们明明知道自己设计的整体应该是这样子的,本来他知道每个局部都应该按部就班的做,但是人往往是追求了局部的快乐,最后,没有实现整体的成功。他的整体和局部是矛盾的,他知道为了实现一个整体,局部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是他做不到,这是所有人最根本的缺陷。整体上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有好处,最后局部上就是管不住自己,自己有些局部的东西跟整体不是一个方向的,这就是中学你们物理里面学过的,力的平行四边形法则,当力之间的夹角越小的时候,就是每一个局部与整体之间的夹角越小的时候,人生系统就会走的更远,当夹角等于零的时候,每一个局部与整体是高度协同的时候,那人生潜力的极限就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了。但是绝大多数人的人生中,局部与整体的夹角都很大。随着认识的提高,人生的系统在调整,目的在调整,手段也在调整,问题就在于,你当前设计的这个整体,在你还认为这是最好的时候,局部就要控制夹角最小,但是人们往往控制不到,就是人生失控了,所以最后就没有成功。整个人生,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可以用局整关系来解释。成功的人生,每一步的行为都有它的价值。有的人,在人生很早的阶段就吃亏了,吃了很大的亏,最后他发现,这次吃亏太大是由于夹角太大,局部与整体间太分散了,于是以后就不分散了,最后就成功了。吃亏让人发现吃亏的原因是什么了,根本原因是“局整关系”的冲突,以后使冲突减少,就会取得巨大的成功。所以这是对“吃亏是福”的一种解释。如果没有吃大亏,你就可能一直处于夹角比较大的状态,你的人生还不如那个吃大亏的人走得远,所以这时候吃亏就成了一种“福”了。而且一定是大亏,如果不够大,刺激跟影响不深,你依然不会把夹角比别人缩得更小,所以你成功就不如那个吃大亏的人。因为人是需要吃大亏才能获得成长的,所以我的观点就是,最好在人生的早期,多受挫折,有可能是很大的挫折,然后找出吃亏的原因,通过这些,改变自己。还有一种人生,是不吃亏的,就是一开始就对于某一件事很着迷,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与整体一致的,而且他所做工作量比别人都大,这样他也能成功。

【记者】 那您是属于哪一种?

【常远】 我是一开始想干自己喜欢的事儿,后来就是偶然,因为如果按照我原来的兴趣,肯定是考理工科的,也有可能搞系统工程,就像什么电路设计等等的,但是那样可能就不会接触社会,这样可能就会有一种缺陷,就是把事情简单化,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更加复杂的,钱学森同志把这个叫“特殊复杂巨系统”,因为你在跟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有时他的表现可能与他的内心不符,这是非常复杂的,很难正确建模。后来由于研究了社会系统,这跟自然系统区别很大,当我把它们统一在一起的时候,我这个系统方法就更具备普适性了,否则我学的是系统方法,但是用可能只局限于电路领域,最后可能没有形成一个系统思维,没有真正的“超领域”,理论上这个方法有“超领域”的潜力,但是由于人的接触面太窄、阅历太浅,没能发现它的那些潜力。我这就是因为小偷把我的东西给偷了,我今天才能跟你谈“系统”,要不然我最后可能没有研究社会系统。

【记者】 所以,被小偷偷是您吃的一个大亏?

【常远】 这是一个,那时候被气得……因为你想那时候最喜欢的东西,被小偷偷了,所有的东西被一卷而空了,而且这是自己当时最着迷的事儿啊,每天下课就回来研究,买冰棍的钱还有家长给的零花钱全都用在这上面了,就是骑着自行车,到处找那个无线电商店,买电阻、买电容、二极管、三极管……哪个便宜,哪个好……天天就想着放学,中午那会而也跑去买元器件,全部就着迷在这上面了,最后一下子这个打击,心里气的不行。再一个就是因为上大学,用系统工程观点答题,很多人当时也是不理解,包括有些老师,也不理解,这也是受到了很大的挫折,但这个挫折恰恰阴差阳错使我联系到了钱老,而且刚好钱老提出法制系统工程了,响应的人碰巧也很少,法制系统工程也处在不是很好的状态,没有蓬勃的发展,然后又碰上我这个不好,两个不好碰在一起,至少是使我自己走上了法制系统工程的道路,后来从事了更大的系统——社会系统的研究。

【记者】 这就是您人生的重大转折?

【常远】 对,这个就是局部上吃亏了,整体上“沾光”了的例子,这个吃亏真的成福了。但是,局部上吃亏了,整体上也吃亏,这就不是“吃亏是福”了,这就是祸了。祸就是祸,不会变成福,但是局部的利益损失最后给整体上带来了整体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吃亏是福”。而且你是有意识的,你知道,为了要取得整体的成功,局部上就要吃最大的亏,这就是知道要怎么吃亏,而且设计自己要怎样吃亏,但是这是为了整体最优。这就是智慧的水平。

【记者】 我听您的学生说,您被您的学生们戏称为“常提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常远】 “常提问”是说,在遇到任何问题的时候,始终不要因为局限于这个问题,而丧失了对整体的把握.因为系统工程所要追求的,是系统整体利益的最大化.所以,我在这么多年中,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也是因为过去吃亏,最后就思考能不能减少吃亏,能不能使所做的事情更有意义,因为这个习惯,所以我的学生就简称我为“常提问”.

“常提问”3个字中,“常”指平常、恒常,就是永远的意思;“提”是提升的意思;“问”就是问题。“常提问”3个字合起来就是说,当我们碰见任何一个问题的时候,先不要急着钻进某个系统里面去解决问题,而是先要思考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从系统工程的“I→P→O”架构来看,任何问题都是由于一个坏的“I→P→O”过程中,输入了某些因素,这些因素通过某些相互作用,最后产生了一个令人不满意的结果。,因此,我们要由果溯因,找两方面的原因——一种是内因,一种是外因。“I→P→O”也可以理解成,I是外因,P是内因,因为事物的发展有些是人处理的,有些事是事物本身发展变化的,最后产生了结果,也就是问题。最后我发现,任何一个问题我都要先看看它是由哪些因素组成的,这些因素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就先研究这个系统。因为任何问题都是系统的一种不良状态,当你研究一个系统的时候,你就上升到另一个级别了,就是从事物的整体来看问题了。也许你原来不提升这个问题,你看问题就是,遇到这个问题就怎么办;你提升之后就发现,你其实可以不那样办,你可能用一种付出代价更低或者是获得的功效更大的方案,或者说,在提升之后,你发现,局部可以不损失,或者局部可以损失但是避免了整体的损失。由果推因,这样就进入了事物的本质分析,从更高层次来分析、解决问题了,这就是“常提问”,永远提升问题,这样使你从整体上看待问题,最后也许发现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式了。我也常说的一句话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是,没有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低层次你在解决问题,当你发现更高层次的时候,也许不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了,也许做另一件事情的时候,付出的代价更低,或者获得的功效更大,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即使付出的代价更高,但是获得了更大的整体,可能一堆问题都解决了,这个代价相对于整体的功效来说,又是很小的了,也就是最后的价值比原来直接解决这个问题的要大得多了。这就使你从更高的水平来把握问题了,人生也是这样的。人生也经常要“提问”(提升问题),不能说上班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干什么?钱就是货币,它代表了一定的财富,是一种符号,货币是一个模型,它模拟的是财富的价值量,货币可以超越某一领域,去换取更多的财富,当然只指货币可交换的有限价值,有些价值,比如人生的梦想实现、找到一个永恒的爱情是货币没办法买到的。所以至少是用有限价值去换的时候,换来的是实现无限价值的手段。所以当你站在更高的层次来看的时候,发现,钱只是一个手段,不能光为了赚钱而赚钱,不能只为了手段而失去了目的,失去了追求的理想。

【记者】 您曾经也说过,教育是帮助被教育者实现其人生系统工程的重要手段之一,您怎么理解教育?

【常远】 我认为,教育是一个过程,说到教育,不得不提到另一个词——“学习”。社会整体委托一个教育机构把全社会的知识灌输给某个个体,从全社会把信息、知识输入给人的这个过程,就是教育过程,主导方是教育,而个体到网上去查资料,或者去买书,然后从整体上获取信息的过程是由个体来控制的,这就是个体的学习。教育是它来控制我,当然如果你把教育广义化,比如说自我教育也就是学习也可以,关键是你怎么定义这个边界。我们定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与它之外的其他因素也就是“环境”也有关,但是那是次要的,我们一般只围绕这个系统。“教育”,我的定义就是主体与客体之间的信息(知识)传递关系,我认为教育最后的主体是人,学习比教育更重要,如果一个人不学习,教育也是白教。有时候学校教了很多东西,但是个人学不进去,所以最后很多都没学会,那这个教育就没有什么有效性了;但是如果一个人自己愿意学习的话,教育的有效性就会高。我认为,教与学是两件事,学更重要,所以我造了一个词,叫“Leducate”,可以翻译成“学教”,就是“Learn + Educate”。从系统工程的角度来看,师责重于泰山,因为教一个人有两种概念,一是“经师”,一是“人师”。“经师”就是我向你传授某些知识就完了。人都是要自己实现人生系统工程的,学知识只是一个手段,是为了实现我的人生理想积累的一些能力,或者说是为了提高处理能力的一种积累。但为了要实现整个人生的最优,作为老师如果说更负责任的话,应该明白为什么要教学生知识,这是为了使每一个人成为成功者,这就是人生系统工程,当一个老师的目标是,通过自己已有的知识帮助学生实现他的人生系统工程整体最优的时候,这个老师就应当被称为“人师”。有的时候有的老师虽然也想当“人师”,但是他可能不具备这种素质,他不懂得到底应该怎样指导学生的人生,也没有足够的阅历,这样去做“人师”也会很危险。有的老师可能用一种很幼稚的社会观教育学生,比如见了什么人都要直言不讳,在学校里直言不讳没什么问题,换成在社会上学生有可能就会吃大亏,比如学生去应聘,看到招聘者后说,“您的嘴怎么长的是歪的”,这是直言不讳了,但是这种直言不讳会让学生在社会中吃大亏。所以说,面对复杂社会的时候,人事部经理招我们的时候我们不能控制他,他是主人,所以我们只能最优适应,我们不能最优控制他。所以系统总是要在环境中实现演化的,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今天所有不适应环境的物种都已经被淘汰了。、

【记者】 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就是想请您谈一谈自己对“无为金字塔10法则”之“仁”法则的认识。

【常远】 “无为”是老子《道德经》里面的概念,就是说,我们人类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举个例子,大家都明白的“办事”,比如我能不能找一个好工作,能不能给我的子女安排个好工作,我求人给批个文件……这都叫“办事”,实际上也是一个系统,比如说我办的厂子没有得到批文,我变成得到批文,也就是企业系统从这个状态变到另一个状态,然后我这个人生现在没工作,我得到那份儿工作就是我满意的状态,这叫“办事”,这也叫“状态的变化”。办事实际上也是实现系统的转化,“事”就是由若干因素组成的系统,这与解决问题是一回事,认识问题相当于建模,认识问题也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认识问题,有时候没有原因,就是为了单纯的认识这个问题;有时候不单为了认识问题,认识完之后还发现这样做能给自己带来利益,于是就开始解决问题了,又开始实践了。所以有的活动就只是认识而没有实践,有的是有实践的,但是实践都要以认识为前提,实践都要联系到认识。那么我要达到一个特定的目的,必须要了解系统的因素,了解到某个精度,系统间的关系也要了解到某个精度,如果我建的模型达到这个精度,就是认识了问题,所以认识就是建模过程,实践是改变原型的过程。你现在问我“仁”怎么看,我就把它看作是一个系统,“仁”这个字是由什么系统构成的呢?“仁”是一个系统,把它分解成两个元素,它是由一个“单立人”和一个“二”构成的,“单立人”就是“人”的一种变体,“二”又可以分解为第三级子系统,两个“一”。所以这个“仁”是由“人”字、“二”字、“一”字、“一”字这四个字构成的三层次系统结构,整体这个字就是一个五个字的系统,这样的分析就是语言系统分析,这两个人不是两个人,它表示两方人,“本方”和“彼方”,整个世界也可以看成是一个集合与它的补集,这是一种二分法,辩证法就是一种简化系统分析,就是一个系统由一大堆因素构成,现在定义这些因素为“一种因素”和“非这种因素”,“非这种因素”里还包含“反这种因素”,因为这个事物以外的并不一定都是与它对立的事物,比如说水以外有火,那还有铁还有非水非火呢,就是有非有反,非包含了反,所以辩证法是抓主要因素进行的系统分析,就是对立统一的两个部分相互作用,是一种简化分析方法。哲学也是这样,只不过是在最高层次,与系统方法并不矛盾。当我方与彼方打交道的时候,仁义道德的人是什么呢?就是我对他方好,他方对我好,这就是所谓的“仁义”,只要别人对我好,我就会说这个人“仁义”。“仁义”都是主观的,比如说,这个人对我好,我的敌人就认为这个人不好,所以什么是“好”和“坏”?主体对我好叫“仁”,这涉及到价值评价,对我好无非是给我带来了很多的价值。所有人说任何一个事物好,都是这个事物带给了他很大的价值。什么是“坏”呢?就是这个事物使你的价值减少了,你就会觉得这个人坏。所以“好”与“坏”并不是绝对的,它们是相对的,都是什么主体,根据什么准则,评价了什么事物。一个主体根据一个准则使得价值增大就是好,使价值减小就是坏。所以一个人给我带来了利益就是好人,如果给所有人带来了利益,我们说他是大好人或者说是至善;这个人做的事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我们说他是至恶,所以“善”与“恶”也是相对的。那么什么是“仁义”呢?他对我好,我说他“仁”,我对他好,他也觉得我“仁”。但是世界是复杂的,你对他好他也可能对你好,也可能对你不好;你对他不好他对你一般也不好,有时候对你好,这样你说你怎么判断呀?一个人口头骂你但是他心里其实爱你,比如家长打小孩是为了小孩能够成功,小孩子就觉得他吃亏了就觉得这是一件坏事,这都很复杂。那么这个人会对我好还是不好呢?理论上我也拿不准,但我如果要从别人那得到好的评价,我就要尽量使我做的所有事对所有人都有利,这样我就最容易成功,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我好,别人会和我进行利益交易,我们把这称作“广义交换”,我做的工作好,单位给我发工资;我做了某一项公益事业,社会为我颁奖,会使我成为名人……这都是一种利益,有时是货币可衡量的,有时是不可衡量的。比如爱因斯坦做了一件事,对人类非常有益,他就获得了诺贝尔奖。一般来说,你对所有人好,你自己也会更好,失败的概率会最低,这也是“无为金字塔10法则”里的另外一个法则“广”法则。你生产的产品,用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你成功的概率就会最大。还有刚才说过,世界很复杂,我分不清楚别人到底是不是对我好,那么根据“仁”法则,这个实际上也很好判断,因为人就是本方,我们可以称之为主体,主体也可能是一个组织,当两方主体的时候呢,虽然不知道它们会怎么样,但是每一方主体其实都是“另一个我”,我是“另一个他”,我们有一件事是共同的,就是每一方做的事都是这一方在追求自己认为的利益的最大化,这是不变的。根据这个原理就可以推测对方的行为,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的话,它也在追求他认为的利益最大化,但是由于信息不对称,认识不对称,你认为这个事物好的时候他有可能认为这个事物不好,所以你们做的事情会有不一样。但背后更深层又是一样的,这里我和我的同事在八十年代造了一个词叫“REALIZER”,这个词是名词形式,它的动词形式有两层含义,第一个意思就是理解、领悟、领会,就是你建了一个模型能够模拟他的那个原型了,比如说你采访别人,别人给你说他的观点,你跟他说你理解他的意思了;第二个意思是,要使一个系统从当前一个状态变到另一个满意状态,然后我脑子里建立了一个当前状态的模型,我在脑子里控制这个模型使它变到满意状态,使一个原来比较空洞的满意状态变成了一个实体,这个过程我们叫“实践”,它不单是实践,还要达到一定的结果——实现了。因为实践有可能是失败了,所以这里指的是成功的实践和成功的认识。所以这个词就是成功的领悟和认识世界和实践成功的主体。这个主体总是尽量用自己已有的资源来改变系统使它变得更加符合自己的目标,这样的主体就是“REALIZER”。“仁”法则这个“仁”呢,实际上每一方主体都是一个“REALIZER”,他都在自己认识自己所认识到的价值和实现他认为的人生价值,这个是不变的,从这个角度你就可以判断对方了,所以对方的行为原来是不可预测的,现在就变得相对可以预测了,你就知道他不管是干什么,他都是为了自己更有利,这样你判断他的行为的方向就没错了。比如就业,你是潜在的受雇方,对方是雇主,你找工作的时候就有一个“仁”法则,就是我希望他对我好,就是雇用我;可是雇主方为什么要雇用你呢?因为你能为他们带来利益,你的处理能力能为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他就会选择是否雇佣你,因为他认识到的利益,代表了他组织利益的最大化。这里面还涉及到,如果招聘的一方,这个组织不是它的,他也会有私心,他也要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他现在这个工作就是能给他自己带来收入最多或者地位,能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所以他与组织之间也是一个“仁”法则,组织和他也有一个“仁”,这是一对儿关系,雇主方与你又是一对儿关系,所以他招聘你的时候有时候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这时候不一定能给组织带来最大利益,但是他也会用你,这也是“仁”法则,因为每个主体,它的目标和组织的目标可能兼容也可能不兼容,但他能决定或者有控制权的时候,他就会通过控制行为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所以“仁”法则就是每一方主体都在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

【记者】 那您还有一个观点是关于“上玩之道”的,您说过,“下玩之道,玩物丧志;上玩之道,玩物尚志”,那么对于大学生而言,现在大学生兴趣爱好也比较广泛,到底什么是您所说的 “上玩之道”呢?

【常远】 “上玩之道”就是我说的“价值”。“下玩之道”一般就是“玩物丧志”,就是说我玩一个事物的时候,丧志。“志”就是志向,实际上就是使自己的人生能有更大的价值,而且对社会也有利。“玩”就是快乐的行为,也是一个系统,这个字分解成“斜玉旁”加个“元”,“玉”就是温润好看的石头,你注意看,所有“玉字旁”的字比如“珍”、“珠”等字都是表示某种温润好看跟珠宝玉石有关的;“元”就是本源,就是出发点。那么什么叫“玩”呢?我们分解成二级系统就是“玉”和“元”,接触有意思的事物,从这个为出发点,引出的行为就是“玩”,也就是从事自己心神愉快、觉得有意思的事物的行为。玩的话,比如说你局部快乐的看电影,最后整体上你没有考上学,整体上不快乐了,每一个局部是快乐的,都很高兴,但是你没有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你也没有给社会带来利益,甚至你损害了自己,甚至也损害了社会,那么这就是“玩物丧志”,是“下玩之道”。通过你玩的过程中你所做的活动,也能使自己人生价值提高,也能给社会带来利益,社会也能返还给你一定的利益,比如你给单位创造了利益,单位也给你提高了职位,你给自己、社会都带来了利益,而且是在玩的过程当中,自己也很快乐,这就是“玩物尚志”的“上玩之道”。但是有的人给自己、社会带来了价值,自己并不快乐,这连玩的层次还没达到呢,不过这比“下玩之道”还好一些,因为没有损失利益。快乐也是用钱买不到的,快乐到了一定程度就变成无限价值了。居里夫人提炼镭得到诺贝尔奖,是五十多吨沥青烟熏火燎的,你说这真刻苦,太痛苦了,一点都不是玩,其实不是这样,她对放射性元素如此着迷,觉得这比一般事物都好玩,所以其实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快乐的,你说她刻苦不快乐那是假的。所有真正大成功的人,没有一个“勤奋”和“刻苦”的,这两个词好像是说要拿一种力量逼着自己,其实他们没有这样子,人家是内在的觉得这件事情有意义、有意思。人家研究宇宙的事物的奥妙,获得了诺贝尔奖,那种快乐是无边无际的,是无法用货币衡量的,这就是她的“玩”。所以爱因斯坦是“玩”宇宙的,人家是个“宇宙玩家”;钱学森原来是“玩”火箭、玩导弹的,原来在加州理工学院他们几个人创办的一个被称之为“自杀俱乐部”的很危险的火箭俱乐部,但是他觉得太空比地球更神秘,而且觉得很有意义,最后他研究武器是为了捍卫和平,奠定中国强大的国际地位,让中华民族不再受列强的欺侮,这是他认为人生中有意义的事儿,也是一种高尚的“玩”,也就是“玩物尚志”,为了这个投入了毕生的经历,包括“两弹一星”那些元勋邓稼先等等都是。而且最后钱学森用系统方法看整个世界、人类的奥妙、宇宙的规律、宇宙的演化、地球的演化等等,这个范围都很广,这就是“上玩之道”。

【记者】 那您觉得,大学生在大学阶段要尽快的找到自己的兴趣与实际的结合点,这对于整个人生的规划是十分重要的?

【常远】 对!最重要的就是,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事情,这件事情对于自己和社会都能带来价值,这件事是一件“上玩”的事情,那这样肯定是最好的,因为在这个时候你也不用逼着自己,别人学3个小时,你可能学了8个小时,因为你觉得它好玩,你实际上觉得自己是在玩,这是一种最佳的结合,你的人生目标、你的职业、你的兴趣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了,就像我们社会系统工程专家组团队中有两位人才系统工程专家孔昌生老师与江晗老师提出的“双着迷”理念——“让每一个人都能够从事最为之着迷的事业;让每一项事业都能够拥有最为之着迷的人才。”这给人才工作或人力资源工作提出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

【记者】 这第一个好理解,第二个是什么意思?

【常远】 每一个事业只有得到了最想干这件事的人,这些人的奇思妙想就可以最大潜度的发挥出来,这件事就可以达到最高境界,这就是“双着迷”。每一个岗位都想找到对这个岗位最着迷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就算你不给他发工资他也愿意干,因为他着迷。因为他认为的价值超越了有限价值的范畴了,这已经达到最高境界了。

【记者】 就像管理学中学习的“保健因素”与“激励因素”?

【常远】 管理学就是人生金字塔,金字塔的越高端就越是无限价值,但是低端也有一个无限价值,我把它叫做“安全和发展”,简称“S&D”,Security and Development,就是每一个主体,不只是人,社会、民族、国家……它的目标是双层目标架构,底层是“安全”,就是已有利益别损失。上面是“发展”,就是获得更多利益。每“发展”来了更多利益的时候我都怕它丢掉,所以又把它变成“安全”。“安全”的最低端是“存在安全”,有生命系统的存在简称“生存”,因为人总得活着,1后面有无数个0,这个1就是我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个1,再多的0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生存”是无限价值,货币不可衡量的。实现“发展”的顶端,实现梦想,也是无限价值。爱因斯坦就是确保了生存,然后又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中间这些他就不怎么干了,所以他的人生确实是价值最大的人生,都是无限价值的人生。所以,要从双层目标架构来看,规划自己的人生。一个好的国家,首先的目标不是把让它的公民多住几平方米房子作为政绩,首先是你能不能确保全体公民生存安全无忧。比如说穷人要用六十万换一个肾,但是他没钱换,就快要死了,那么这样的国家至少不是一个好国家。一个好的国家至少要保证全体公民平等的实现全体公民生存无忧,要保证生命安全,其他的比如多住几平方米房子则是次要的,因为只有活着这些才有意义;然后再帮公民不停的实现更高的价值,甚至实现梦想,这样这个国家的凝聚力就是最大的,也是最稳定的。很多人闹事产生了很多不稳定因素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实现梦想感召力也是无限的。如果一个国家仅以追求货币价值为目标,也是高度不稳定的,而且也吸引不住追求无限价值的人。

【记者】 有一个问题其实今天采访的过程中我也想问您,就是提到您研究系统工程,也会想到曾经跟您一同研究的同事、好友海子,他的一些事对于您来说,或者说对于您的研究工作来说,是一个挫折吗?然后您是怎样走出这一段被人误解的生活的?

【常远】 这个问题就是说,关于海子的一些事尤其是他最后的自杀,这里面涉及到的因素很复杂,现在也没办法讲清楚,但是对于我来说,尤其他又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自杀了,而且又有很多地方提出好像是我把他人生的整个1否定了,我深感不幸,对于他的事,我感到很惋惜,因为没有想到他会产生这样一个结果……后来他自杀前又留了一个字条,说他的死与任何人都无关系。这对我在心理上也算是一种安慰。他怎样选了这一条路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后期他研究的西藏秘踪,他的知识也很广泛,我觉得他的人生观后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由于他的人生观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后期他写的诗歌,也就是他创作的被他称为“大诗”的诗,那些语言与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了,他当年出名是靠抒情诗,那些对他而言都是“小诗”,现在社会上很多流传的都是他的“小诗”,但是我认为他真正成就,是他后期写的“大诗”,那是整个一种具有世界眼光、深邃思考宇宙奥秘与人生价值的“大诗”。这才是他的最高成就。可惜很多人对于他的认识能力有限,不一定能解读得了这些,我只是觉得很惋惜。我觉得他的诗的价值远远没有被人挖掘出来。我觉得,他的后期的人生,达到了很高的高度,很多人都难以企及的。

【记者】 我主要想问他的事对您的生活,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常远】 是很大的影响,我就听人在传说一些事,后来还找我做调查,我整天,我的大脑都处在…就是当时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大脑就出在空白之中,而且心情的烦乱持续了很长时间,而且自己在反复的检讨,我是干了些什么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伤害,就是反复盘点自己和他之间的交往给他造成了什么伤害……当然周围也有很多朋友安慰我,有人说他最后得的是精神分裂症,但是根据我的研究,因为我现在也从事证据系统工程研究,司法精神病学在大学也学过,法医鉴定的知识也有……我认为,根据我的水平,和我周围很多专家的水平,不认为他得的是精神病,我们认为他不可能是一个精神病。而且人类精神病也是科学中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有些是可以判断的,很多是很难判断的,有些天才别人也说他是“精神病”,而且这个地方也很难说清它的界限,因为有人说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步之差,这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情……

与主题相关的有一个,就是海子早年也是从事系统科学研究的他写过一篇论文,《从突变理论看国家产生形式和法的作用》,他也是很熟悉系统科学方法的,他也是一个系统科学研究者。而且我认为他的那篇论文到现在看来都是非常有水平,就是他用数学上一种“突变理论”来研究国家稳定性,而且现在很多国家的现状都可以验证这个理论,比如说埃及。他这个理论是十分超前的。以往学习哲学都认为量变引起质变,是突变的,一个质达到一个关键点的时候,再往前演化,突然一下就变成另一个质了,这就是事物的演化,“突变理论”揭示了事物的演化不只是突变,还有渐变,就是慢慢演化。他研究国家稳定性,就是有些国家从没有产生到产生,突然由于政权成立推翻对方,这是突变,埃及就是突变,埃及在7天之内穆巴拉克就下台了,就是突变演化的;有些国家从专制到民主是通过渐变,民主力量的增大就是所谓的“议会道路”,人民的表决权越来越大了,通过渐变演化过来了。系统越往突变的那一边,系统就越临近灾难性的突变,如果一个国家发生突变的话,社会是高度不稳定的,全体人民的安全其实是并不保险的。现在我们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实际上就是希望通过渐变的方式来演化。海子的论文揭示的就是这个道理,很深刻,现实性非常强,相当有水平,而且可以解释现在的突尼斯的变化,埃及的变化……那篇论文都可以解释,它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而且研究他的诗的那些人就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这也是数学里的前沿研究,也是复杂系统的一个研究,所以一般人也看不出他那篇文章的价值,那是用系统方法看世界、看社会的,不是光看人生的。当然人生也可以有突变、渐变,一个人一下受到一个很强的刺激,人生就从此改变了,发愤图强……很大一部分人是管不住自己,最后渐渐变得多管住一点自己……每个人的人生也可以这样来描述,因为系统工程是超领域的,社会和人生都是一个道理。这个问题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

今年是钱学森先生诞辰100周年,我与我的同道们打算发布一篇题为《中国“两弹一星”工程对整个社会系统跨越发展方法论的重大启示》的文章,再次宣传社会系统工程模式,并作为对他老人家的深切怀念。